吉米呀吉米你的法丽达去哪儿了?

砂拉越的美里市,郊区有一个犀鸟保护区。这是一块22公顷大的小绿地,以前是石油公司的地盘,在开荒建设的时候发现了犀鸟,索性不开发了,留下来做了个小保护区。

这儿有接近20只冠斑犀鸟,每只都有名字,最有名的是一个叫“吉米”的雄性,他的地盘在保护区的办公室旁边,和妻子“茱丽叶”把巢建在一个一人高的树洞里,没事儿就会站办公室的窗台上,观察里面的人在干啥。大概是想监视保护区的工作人员有没有好好干活吧。

犀鸟繁殖的时候,雌性会在树洞里待好几个月,雄性会把洞糊上,就留个小口,每天送餐养活妻儿。如果你想观察野生冠斑犀鸟的繁殖,吉米一家大概是最好的样本。

那些捕猎犀鸟的人目标一般是更为华丽的雄性,但杀了一个雄性,往往死的是一家。人类捕猎犀鸟有什么用?婆罗洲的几个原住民民族喜欢犀鸟的羽毛。他们会用大型犀鸟的飞羽和尾羽做成饰物或是跳舞用的道具。从北方坐船而来的中国商人,也贪图犀鸟,尤其是有着华丽头骨的盔犀鸟——它们是犀鸟里的异类,头盔是实心的,用来在空中撞头打斗,争夺雌性和地盘。

犀鸟现在终于获得了法律的保护,但在东南亚,法律并不一定是个完美的护身符。还好,“吉米”的种族不像盔犀鸟那么多灾多难,它们没有华丽的头骨。

这个小保护区和“吉米”一样心很大,没有围墙,不收门票,就当作是本地人的绿地。从市中心开车过来就十几分钟,来这儿散步、锻炼、观鸟的人不少。“吉米”的地盘旁边,有间房似乎是本地的卡拉OK室,大早上的都歌声震天,鸟儿似乎也不太在乎。所以,当地人和这些犀鸟的关系也挺好吧?

大多数时候如此,但也有不和谐。很多犀鸟寿命很长,雌雄会组成恩爱的夫妻,“婚姻”相当稳定,冠斑犀鸟就是如此。“吉米”是“二婚”,他和前妻“法丽达”在2005年结成了对子,2013年的时候,本地有个人不知发什么疯,杀死了“法丽达”,没有取头,也没有拔毛,直接扔到了垃圾桶里面,不知道图啥……后来“吉米”只得组建了新的家庭,而“法丽达”则被做成了标本,待在了保护区的博物馆。

在离世之前,“法丽达“和“吉米”养大了56个后代,极为高产。我猜保护区的工作人员给他们帮了大忙,要不然养活这么多孩子真是个巨大的负担。这大概也就是“吉米”这么信任人类的原因吧。

总体来讲,这个保护区的体验非常好,环境不错,鸟和其他动物不少,配套的博物馆也很好。我们住在市中心的酒店高层,向远眺就能看到苍葱的保护区。拥有这样一片生态较为齐全的绿地真是城市之福。大家有机会去美里的话,别错过这个叫Piasau Nature Reserve的地方。

这样的保护区是城市的组成部分。在我们的城市里,有不少公共绿地。但大多绿地只是绿地,缺乏生态的加持。近几年,中国最大的几个城市在讨论“再野化”或者“再引入”的话题,希望让一些公园或者郊野公园重新变成生态乐园,成为人与动物分享的地方,像上海的“獐重引入”就做得不错。其实,城市也是生态的一部分,如果中国能出现一批像Piasau Nature Reserve的地方,它们将拉近我们对自然的认知。

我是花蚀,曾经是研究鸟类叫声的,现在是个独立撰稿人、半吊子生态摄影师、狂热的神庙迷和金属党。出版过几本书,爱写点自己关心的东西,关注啦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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